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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掮客”不除,商业贿赂难止
2013-12-26 19:34:41  来源:新华网 半月谈内部版2006年第9期   会员:掮客   作者:张周来 李兴文 朱薇

 

■  半月谈记者  张周来 李兴文 朱薇

前不久,南宁检察机关破获了一起关于房产测绘的重大商业贿赂案件,市内各城区的房管所所长几乎全部牵扯进来,拖他们“下水”的是一个叫张福武的年轻人。当前反商业贿赂的强大声势已使贪官们感到风声鹤唳,而此人却能突破这么多房管干部的心理防线,其行贿行为屡屡得逞的奥秘究竟何在?半月谈记者深入调查发现,张福武的背后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中间人”帮助其结交各个受贿者。这一联结权钱交易买卖双方的“权力掮客”正是本案得以展开的一个重要支柱。

大量事实表明,诸如此类的“权力掮客”既是推动腐败蔓延的重要力量,也是当前反商业贿赂的一大难点。

送钱无门路,“托人”找关系

张福武究竟何许人?此人原是南宁市房产管理局测绘科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工作几年后发现房产测绘是一块有利可图的“肥肉”,而通过市房管局下属各城区房管所则能直接占领市场。于是,张福武办了一家测绘公司,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请南宁市各城区房管所所长吃饭。但苦于年纪轻、资历浅,以一名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请南宁市各房管所所长吃饭,张福武“脸面”恐怕还不够大。

愁闷之际,张福武想到“托人”帮忙联络各位所长“大人”,就在此时他遇到了“救星”李福泉(化名)。李福泉时任南宁市永新区房管所副所长,颇有资历,据圈子里的人说,此人为人处世相当圆滑,各个城区的房管所长他都能“摆平”。随后,在李福泉的帮助下,张福武很快就把各个城区的房管所长“请”了一遍。每次包厢只坐三人——张福武、李福泉,还有一个城区房管所长。酒桌上,张福武开门见山地承诺让这些房管所长“提成”:房管所长每介绍一笔测绘生意给自己的公司,他就拿出测量收入的30%用现金支付给房管所长,后来提成比例一度提高到50%。

李福泉之所以这样热情地牵线搭桥、充当权钱交易的“介绍人”,并非出自朋友义气。张福武许诺,只要与房管所“联合”开展业务成功,李福泉就可以按照实际总收入的3%提成。而李福泉后来也官运亨通当上了所长,他除了每个月能拿到3%的“感谢费”外,还享受到了30%回扣这一“正职待遇”。

“托人”这个词在最新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中难觅踪影,而在一些现实的商业生活中却频频出现。这一看似平常的字眼点明了一些商人最为隐秘的经营之道——官商勾结、权钱交易——通过请托“能人”来沟通官员,彼此熟悉后进行商业贿赂。

有了“催化剂”,腐败更猖狂

权钱交易很像黑市买卖,交易双方都时刻担心“见光”,这就决定这种“生意”只能在互相熟悉、放心的“圈子内”进行。既然只要打通“关节”就能“赢得”市场,那么进入“圈子”则好比是获得市场准入。关键在于,怎样才能进到圈子中进而获得行贿的资格呢?“托人”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钥匙。

“如果没有这些牵线搭桥的人,一些刚刚涉足某些领域而又没有关系背景的经营者通常很难打开局面。”在业内打拼了多年的医药代表黄先生透露,“当前反商业贿赂的氛围越来越浓厚,某些处于中心的实权人物面对陌生人也提高了警惕,唯恐检查组或者记者前来暗访,不是老关系户、老熟人轻易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一些医药代表不得不四处活动找关系、递条子、送红包,那些还没有跟这些实权人物建立关系网络或者关系尚不稳定的代表,就面临着‘难啃的骨头’。”

“托人”的方式类似于承包,中间人收到活动经费后全权负责联络事宜。活动经费中主要是用来打通关系的各种费用,也包含给中间人的酬劳。“活动经费通常一两万,按照实际情况预付,”黄先生告诉半月谈记者,“在医药代表的同行中有不少人暗中从事这种交易。”

据黄先生透露,医药行业中的“掮客”多数是业内人士,也有一些官员子弟,这些人往往跟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甚至党委、政府有关领导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普通医药代表软磨硬泡几个月未必能找到门道,这些人只要一个电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迅速“摆平”。

“在很多情况下,没有介绍贿赂行为,就不会发生贿赂犯罪。”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龚振中律师说。更关键的是,这些“掮客”极大地扩大了腐败的范围,将一个行贿者的能量放大了数倍甚至数十倍。

将“权力掮客”摁住,让商业贿赂“断电”

据一位资深反贪官员介绍,目前“权力掮客”的类型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利用亲朋好友的裙带关系介绍请托;二、利用自身单位和职务的权力,隐晦地要求受自己管辖、制约的单位和个人为请托人提供便利。

广西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罗国安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掮客’们有三大共同点:一是神通广大,有着广泛稳定的人际关系网络,能够左右逢源,善于应酬;二是受到行贿、受贿双方的信任,双方都依赖这个中间人的身份;三是成功地降低了行贿受贿的风险成本,为行贿受贿开辟了一条相对封闭、可靠的途径。”

在现实生活中,通过中间人去了解接触办事所要找的关键人物,这是很普遍的情况。“只要中间人没有在办成事后收受别人的财物,就不好追究他的责任,而且如果这个中间人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一般司法部门就根本不会去关注,更不会去打击。”重庆市渝中区法院政策研究室主任向安贵坦言,“此类活动实在太隐蔽,取证难度比商业贿赂更大。”不少司法人员告诉半月谈记者,此前的司法实践尚没有重视过这一类人。

半月谈记者在重庆市渝中区法院采访时,一个骨科医院集体受贿的案件引起了记者的注意。该院的副院长既是受贿者,同时也是医药代表与院长之间的“权力掮客”——他在中间使医药代表与院长联系起来,回扣也是由其交给院长的——在整个收受回扣的过程中,医药代表与院长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这就说明,“掮客”要在“靠山”(即医院院长)的支持和默许下才能存在,意味着“掮客”在行贿受贿的链条中有寄生性。没有“掮客”,贿赂行为不会这么容易完成,而他们又无法单独存在。

一些专家建议,鉴于“权力掮客”是商业贿赂得以形成的关键角色,司法机关应就如何对其进行打击出台明确的司法解释,增强法律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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